独家|儿子泪忆王顺友:初中时跟班体验才发现父亲送信不是游山玩水-利来国际登录

2021-06-01 11:17:32来源:编辑:王云

川观新闻记者 何勤华 文/图

王银海已两天两夜没合眼了,红肿的双眼,依然看得出一丝坚毅,犹如父亲王顺友那般。

6月1日凌晨,在木里县的一处安静场所,川观新闻记者独家专访了王银海。

王银海话不多。他说,这一点他和父亲很像,父亲就是一个老老实实,本本分分,像石头一样的人。

他回忆起初中时,跟随父亲进山送信的历程。这段经历让他彻底改变了对父亲工作的看法——曾经,他觉得父亲当乡邮员很轻松,既受人尊敬,还在大山间游山玩水看风景。

尽管这段经历已过去多年,但他坚信自己对父亲的认知:受人尊敬是真,但父亲在乡邮员的路上,却是充满了艰辛与困难。

以下是川观新闻记者整理的王银海自述——

我出生在木里县白碉乡,从小就知道父亲这个工作,大概六七岁的时候,父亲把我从白碉乡带到县城,在这里读了两年书(上学前班和小学一年级)。那时候还小,我以为来县城可以和父亲一起生活了,一开始还是很开心,但没多久我发现,父亲总是经常不在家中,没在时,他把我丢给他的同事,吃饭也跟着他的同事一起。多的时候,十天半个月看不到父亲。

我经常问父亲的同事:“爸爸去哪了?”同事们回答得很简单,下乡去了嘛。

那时候,不懂事,心里有时候很想念父亲,有时候又有一些怨恨,觉得父亲该多陪伴自己。

二年级的时候,父亲觉得自己经常出差,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,所以将我带回白碉乡,交给我妈妈带。我又天真地以为,可以经常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,实际上,父亲还是在下乡的路上,很少能见到。有时候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,时间反而比我在县城还长了。

后来,自己慢慢就懂事了,觉得父亲虽然没有在家,但做的工作非常有意义。我长大了也要当投递员,像父亲一样给乡亲们送信。从初中开始,我有了这种信念。

但是,我也觉得父亲去送信时,可以在大山里游山玩水,看风景,又很少照顾家里,应该还是很轻松。

我初中是在木里县城上的,那时候母亲也在县城居住了。初二寒假,我软磨硬泡,要跟着父亲去送信,体验一次。那天,父亲从县城取了报纸、信件,母亲天不亮就把马喂饱,干粮准备好,让父亲带着我出发了。

刚开始,我很有新鲜感,还经常走在父亲的前面,但第二天后,逐渐开始吃力,父亲觉得我走不动了,就抱我骑一会马。但实际上,父亲也很心疼、可怜他的马,马要驮报纸信件,还要驮我们的干粮、衣物。他觉得马累了,又把我抱下来,反正他自己是舍不得骑马。

瓦卡梁子是我们要翻越的第一座高山,那次途经这里时,路上积满了齐膝的积雪,有的路段甚至都到马肚子深了。走了不一会,雪钻进我的鞋子里,冻得打颤,然而我看看父亲,却像没事一样继续前行。

几天后,我们总算到了白碉乡,父亲把报纸交给乡政府,信件送到村民家中。那时候村民看到他,是很开心的,不像现在人人有手机,那时信件几乎是外地的亲人和家人联系的唯一渠道,所以对乡邮员都非常尊敬、非常感激。

我们略作休整后又继续前行往三桷桠乡。到三桷桠乡后,我已累瘫,实在走不动,只能在当地休息。父亲说,“下一个乡路程还远,我们才走了一小部分。”看到父亲那义无反顾的神情,我觉得自己错了。从此,我再也不觉得父亲去送信是游山玩水、看风景,对父亲的尊敬之情更加深厚了。

这一路十分艰险,吃的也不方便,有时候就住山上。几天来,我才走了他这趟邮路的一小段,而他是坚持了10多年。太不容易了。

我最钦佩父亲的就是他的坚持。

2006年,我也成为县邮政公司的工作人员,算是继承了父亲的工作。现在,早就村村通了,“马班邮路”成为了历史,但父亲却永远在我心中。父亲早年劳累,患上了高血压、胸痛、脚痛、风湿病,还有癫痫,长期吃药。

我10岁的女儿也有点懂事了,她会在手机上搜爷爷的新闻,特别是看到爷爷胸前挂着很多奖牌的照片,她会说,爷爷很了不起,自己也要努力,做爷爷那么优秀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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